排班比头衔诚实

九月这几天，职业栏里又挤进几张「医生」。太原一份写着一个月大约五天，出发要提前一两天说，三天的零花钱一万二。成都一份昨天刚上，每月能出八天，三天一万五，分两次付，学历栏填的是大专，同居不接受。临汾一份只肯出两天，期望四千，异地还要看距离。深圳有人把范围写窄了：宠物医生，本科，不飞，不接受同居，一个月六天，月生活费一到两万，原因是想谈恋爱。四张表的介绍费都是七千八百八十八。

门槛不看班。

临汾那张，两天四千，介绍费比见面本身贵。人还没见到，流程先把这次行程吃掉一截。成都三天一万五，门槛大约是半次行程。太原三天一万二，门槛仍占一次行程的六成多，而且一个月只匀得出五天左右。深圳按月算，第一月的门槛照样重。同一个数字贴在完全不同的日历上，定的是走流程的价，不是她能请下几天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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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医生」也不稀缺。用这个词去搜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、还在架上的资料，能翻出两百四十条上下。表不要求写明临床、医美、宠物还是实习，也不要求学历和职称对得上。大陆临床执业通常从本科再往上走，大专和「医生」可以并排躺在同一行里，审核不会替读者吵架。字先到了，班还没有。深圳那句「宠物医生」反而是这几张里最能用的：它限制了幻想。头衔一旦具体，就不能再被当成气质。

收藏和线索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太原那份近三十天被收藏了十五次，近十四天的线索榜前十五却没有山西。前排停在上海、成都、杭州，价多落在四千五到一万五，城市大，资料也更年轻。近三十天来过站的人，广东一百一十六，浙江七十八，山西十七。库存前十是广东、浙江、四川、上海、江苏，山西不在里面。人把「在职、干净、能飞」存进收藏夹；真正点开要联系的，仍是好约、好到、数字小的那一档。全站在架三十多万，近七天又新上了一万两千多条，头衔在这种密度里最有用的功能是让人多停一秒。

照片也会拆台。太原那组的机器评价把外观打到三十出头，穿搭更低，磨皮却很高，读出来像私密记录，不像能约出去的头图。标题还在写知性、不抽烟、不纹身。加分项拉成一张菜单的时候，头衔负责好看，菜单负责想象，两边都没有班表。班表只有一行：提前一两天，五天左右。只读头衔的人，会对不上这一行。

已经记下来的成交更老实。公开成交一共十四条，这个月六条，评分都是满分，省份集中在陕西、安徽、湖南。路线几乎都是同城，或者省内挪一截：西安见西安，长沙见长沙，长沙到郴州陪了三天出差，武汉、合肥、大连也是就近。没有一条是飞去赶某个人的空档。可外省、可港澳，在表上是勾选；在成交里仍是行程。行程认的是对方这周出不出得了门。近三十天浏览意向十三万出头，今天一天就有一千八百多；九月十二号掉到不到三千，九月三号冲上将近六千。热度在翻页，成交仍是个位数。近七天新增收藏两千八百多条。看的人很多，把日子敲定的人很少。

另一边，班和约被故意拆开了。小薯条的上班摸鱼群开到了第三群，她自己说主要聊天群大约九个，再加游戏和性格群，二十多个，群里写明禁止约。她反复讲自己有班、有工资，白天回不了私信，放久的消息会沉到搜不到。八月底她停收了找金主、找门的投稿，理由是骗子太多。班还在的人，被安置在不许牵线的房间里吐槽；把职业写进资料的人，则把同一个职业借到另一个房间里当信用。两间房可以是同一种生活。表上的字不会告诉你，她今晚在哪一间。

所以这种资料，头衔可以最后看。先看每月几天，要不要提前说，同居和外省是空话还是限制，介绍费占不占掉这一次的全部。临汾那种，门槛比两天的零花钱高，谈的不是陪伴，是先买一张门票。成都那种，学历和职业互相不认，八天听起来宽裕，仍要问这八天是连着的，还是被夜班切碎。太原那种，收藏说明词好用，线索说明人没跟。深圳那种句子少，但每一句都在缩小范围。范围小的句子，比白大褂值钱。

班表不会因为被收藏就空出来。头衔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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